一面火焰一面冰山 花小豬被多地交管部門約談

  經濟觀察網 記者 錢玉娟

  家住南京的許婷,微信上收到了朋友發來的一個打車紅包,她看到了這個陌生名字、陌生形象的平臺——打車。

  不過,這份“福利”在當初並沒能讓這個新app出現在她的手機上。直到8月28日上午,當她看到南京市交管部門約談花小豬的新聞後,好奇地下載安裝,試用了起來。“我的天,太便宜了。”這是她撥出第一單後有的感慨。

  身在青島的張慧,是一位全職媽媽,她與許婷有著不一樣接觸花小豬的經歷。

  “花小豬最近挺火的,坐的時候,司機都會安利。”8月初的一天,張慧用滴滴出行呼叫了一個快車,上車後就看到副駕座椅上掛著一個廣告,“上邊寫著花小豬打車,還有二維碼”,司機師傅還時不時問她,“你用過花小豬了嗎?”張慧這才明白,“原來花小豬這個打車軟體,是滴滴家的,只不過它更低價。”

  背靠滴滴,花小豬雖是一個新出行品牌,但從其紅包社交裂變玩法,品牌營銷導流等拓客路徑看,它儼然成為了滴滴佔領下沉市場,獲得第二曲線增長的戰略棋子。

  正當花小豬“歡騰”地在上線城市跑起來時,監管也成為其繞不過的門檻。

  監管來了!

  “花小豬在好多城市都被禁止了。”張慧近來看到不少新聞,她所在的青島市也頻頻出現在其中。

  記者在青島市交通運輸局的官方微博中看到,其8月18日發文強調“花小豬平臺涉嫌違規”,稱花小豬未在青島市取得經營許可,擅自從事或者變相從事網約車經營活動,根據相規定將給予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罰款。

  在採訪中,記者瞭解到,不少花小豬落地的城市對其平臺上的車輛和司機予以嚴查。一位臨沂的花小豬司機說到,“啥都查,人證、車證。”

  據這位司機師傅透露,花小豬後來的註冊門檻雖然嚴格要求“必須是滴滴網約車司機,才可以註冊成為花小豬司機”,但有不少初期註冊了的人,在網約車運輸證與網約車駕駛證“雙證”中非齊全狀態。

  許婷是看過電視新聞後才意識到,十幾天前,在她收到花小豬打車紅包前,南京市就查出不少花小豬車輛是“無證”運載的。

  為此,南京市交通運輸綜合行政執法監督局認定“花小豬打車”平臺涉嫌給無資質的車輛和人員派單,並在8月19日向花小豬的運營主體郵寄出了《限期接受調查通知書》,並向滴滴出行發出告知函,提醒他們要履行相應的企業主體責任。

  據南京市交通綜合執法部門稱,要求上述運營主體和企業主體,在接到通知書之日起3個工作日內,由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權的工作人員前往南京市交通綜合執法局接受調查, 並提交相關車輛、駕駛員註冊資訊以及期間內的派單、交易等相關營運資料材料,但截至8月27日,並未收到花小豬與滴滴相關回復。

  與南京市發函約談不同,深圳市交通運輸主管部門直接認定花小豬不能與滴滴出行共用網約車資質,而花小豬未取得當地網約車經營許可證,直接責令其停止網約車業務,並在取得許可證前不得上線運營。

  經濟觀察網記者瞭解到,對於花小豬的運營主體及其運營資質問題,成為其在多個城市被查、被約談甚至被叫停的關鍵問題。就合規問題,記者採訪滴滴及花小豬方面,最終獲得迴應是,“作為滴滴旗下的一個新品牌,花小豬在滴滴擁有的運營資質下運營。”

  資質存疑?

  究竟滴滴能否與花小豬共用一個網約車資質?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律師趙佔領指出,關鍵要看運營主體。

  早在7月時,花小豬便因企業經營資質以及前期活動涉嫌違規宣傳等問題,被天津市和山東省煙臺市的交通運輸主管部門約談,要求延緩其全國上線運營的計劃。

  彼時在天津市道路交通運輸局釋出的通知中顯示,花小豬平臺相關負責人被約談期間承認,花小豬平臺未與當地主管部門申報,尚未開展資料對接等工作。同時也講到,花小豬平臺確實由北京鴻易博公司投資,通過收購了遼寧途途網約車運營服務有限公司後,將App更名為“花小豬”。

  記者自7月末調查採訪花小豬期間,通過企業資訊查詢平臺啟信寶中搜索獲悉,花小豬的商標由北京鴻易博科技有限公司註冊,這家公司成立於2019年4月,儘管法人代表及股東叫趙意波,身份為滴滴副總裁。

  據一位滴滴內部人士透露,花小豬的負責人其實是原滴滴副總裁、網約車區域總經理孫樞,孫樞直接向滴滴創始人程維彙報。不過,因花小豬未進行工商變更,所以資質存疑實屬正常。

  直到8月7日,記者看到,花小豬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宣佈成立,並由滴滴出行100%控股的,註冊資金為5000萬。

  對於滴滴與花小豬之間公司架構管理關係,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師事務所朱逸聰律師認為,這是現代公司控制體系中一個較為常見的手法。

  “將母公司中的部分核心資源拆分出來,成立另外一家公司,創始人只要控制著這一核心資源,就等於掌控著整個公司主體。”朱逸聰舉例,當年阿里巴巴將支付寶業務分拆出來,後成立了螞蟻金服,但從近來螞蟻集團上市程序中曝露的資訊看到,阿里巴巴創始人馬雲其實一直都在控制著螞蟻集團。在他看來,滴滴的做法“異曲同工”。

  記者此前採訪時獲悉,滴滴內部早於去年便拆分出團隊來開發花小豬這一產品,如今這一品牌的負責人及運營、客服、品宣等各業務相關人士都來自於滴滴。

  在趙佔領看來,“花小豬確實為滴滴運營,資質就沒問題。”不過,當下的情況來看,各地交管部門除了核查花小豬的網約車運營資質外,更多在加大對其平臺上司機、車輛的監督管理。

  增長不易

  從8月中旬以來,不只是三線城市,花小豬將它的目標也落在了北京、廣州、深圳、杭州、南京等在內的一二線城市。

  儘管上述城市中有著滴滴出行、曹操專車、首汽約車甚至當地本土的移動出行等選擇覆蓋,但扛著“百億補貼”大旗走來的花小豬,通過切中像許婷這樣對價格敏感的使用者,而獲得增長。

  8月26日上午,程維發出了一條朋友圈,以記錄下滴滴全球日訂單量在前一天的“七夕”中達到了5000萬單,這距離他年初提出的“0188”策略中“日服務1億人次”的三年目標又近了一大步。“出行資料增長反映了消費恢復和經濟復甦”,程維如是寫道。

  很多人忽略了,這個資料增長背後,花小豬做出的貢獻。

  曾有接近滴滴內部的相關人士告訴記者,滴滴自今年以來更為迫切地尋找第二增長曲線。無疑,在共享出行這一領域中,除了既有業務的推進,滴滴還將希望寄託在了花小豬身上,試圖借它開啟下沉市場,帶來增量。

  在當年網約車市場角力戰中勝出的滴滴,深諳快速攫取市場的方法就是補貼。花小豬新增的社交裂變等玩法,則是汲取了在下沉市場快速崛起的拼多多的成功經驗,進而“短平快”式的開局入市、擴張城池。

  不少司乘使用者在採訪中都覺得,“在它(花小豬)身上看到了滴滴當年的影子。”那滴滴的成長經歷,之於為其開啟下沉市場的花小豬而言,無疑是前車之鑑。

  “我們希望在主管部門的幫助和指導下,持續努力,為使用者提供安全、便捷、實惠的移動出行服務。”從花小豬的官方迴應中看,其深知安全及合規化同樣決定著它的命運,彷彿是懸在它頭上的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過,記者8月28日進一步採訪獲悉,在公佈花小豬涉嫌違規運營的青島、南京,甚至早已勒令花小豬停運的深圳等地,多名採訪物件表示,依然可以正常登陸花小豬打車平臺,並享受其提供的網約車出行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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