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批文“難產者”眾生相:涉腐、疫情等多因交織 18家企業苦候“通行證”

批文難產的諸多擬IPO公司中,有些長期陷入與商業賄賂的醜聞泥潭無法脫身,相關案例也給同行業公司的IPO程序帶來影響;而也有一些特殊行業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衝擊下,其上市的最後一公里正在面臨著更大的不確定性...

在IPO的如常推進下,一些已經通過發審委考試的發行人,其IPO之旅或遭遇了新的尷尬。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統計Wind資料發現,截至5月31日,自2017年以來已過會但首發批文超過3個月未能落地的公司家數多達18家,其中包括甘李藥業、東鵬控股、科大國盾、創鑫鐳射、同慶樓等公司。

據業內人士透露,批文的遲遲不能下達,大多時候與發行人自身仍然存在不滿足IPO條件的因素有關。

“許多公司IPO過會了,但批文沒有下,有些比如有存在實錘的舉報問題、或者訴訟問題沒有解決的,還有一些可能出現了公司或行業風險的,的確有可能出現批文緩發的情況。”一位接近監管層的投行人士表示,“當然批文緩發也並不意味著其IPO就不會獲得核准,關鍵要看一些上市障礙是否得到了根本性化解。”

記者注意到,上述批文難產的諸多擬IPO公司中,有些長期陷入商業賄賂的醜聞泥潭無法脫身,相關案例也給同行業公司的IPO程序帶來影響;而也有一些特殊行業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衝擊下,其上市的最後一公里正在面臨著更大的不確定性。

IPO批文“難產者”眾生相:涉腐、疫情等多因交織 18家企業苦候“通行證”

諸多已過會 IPO 企業批文難產。徐暉制

多公司批文難產

不少已經過會的擬IPO企業批文仍然“難產”。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統計Wind資料發現,有不少於18家2017年後通過發審委稽核的擬IPO公司,已經長達3個月未能獲得證監會的首發批文。

記者統計發現,上述公司中,上市目標為主機板、中小板、科創板和創業板各有2家、3家、4家、8家。

“這種情況並不正常,因為IPO常態化後,過會與批文核發的過程通常前後相差比較久的也就是2個月,最快的有1-2周的就給批文了。”上述接近監管層的投行人士表示,“長時間的扣發批文不下,說明上會稽核與核發批文的過程中,企業一定有新的問題被監管層發現了。”

在一些批文難產的公司中,的確就有類似的案例。

例如2018年4月就已實現過會的甘李藥業,如今已經兩年多過去,但批文遲遲無法落地。

“甘李藥業在IPO以來一直接到有關商業賄賂等方面的舉報,但相關案子也確實存在,一定程度上是導致其批文難下的原因。”一位接近甘李藥業的投行人士表示。

事實上,甘李藥業的確捲入了商業行賄醜聞。公開資料顯示,2015年5月份,晉州市當地檢察院曾就甘李藥業銷售人員涉嫌商業賄賂一案提起公訴,指出其為了提高銷售業績,向多地醫院醫生行賄,涉及金額達277.04萬元。

在證監會對甘李藥業的反饋意見中,也曾要求其核查相關案件影響情況,並說明案件對公司業務的影響。

雖然甘李藥業表示該案件已經審理終結且無需承擔責任,同時做出相應整改,但最終未能下達的批文似乎仍然是監管層對這一問題心懷芥蒂的佐證。

行業式衝擊

“醫藥公司與醫院、醫生之間的利益輸送關係,往往體現在一些藥企高額的、管理費用上。”一位做過醫藥類公司IPO專案的投行人士也表示。

事實上,甘李藥業一些費用科目的異常,就曾被市場所關注。

例如其最後披露的招股書顯示,2014年至2016年,以及2017年上半年的會務費用分別為1.44億元、1.4億元、1.81億元和1.42億元,合計高達6.07億元,其中2017年上半年會務費佔銷售費用的比重達到了48.39%。

“會務費往往是解決這些銷售返點的科目,其實以前監管部門對藥企返費這一塊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是近年來對這一塊的合規性要求逐漸提高了。”上述接近監管層的投行人士透露,“這主要也和近來醫藥醫療行業的反腐力度加大,腐敗案件增多有關,如果萬一牽涉大案,結果公司還上市了,顯然監管部門不願意承擔這種風險。”

事實上,近年來醫療醫藥類上市公司的確有更多涉腐案件被曝出。

例如目前市值高達4000億元的恆瑞醫藥,日前就被一紙判決文書曝出其全資子公司江蘇新晨醫藥有限公司曾捲入浙江麗水市中心醫院原麻醉科主任雷某的受賄案。

“連恆瑞這種龍頭都沒法避免這種事,所以說這種現象在行業中還是非常普遍的。”上述醫藥行業人士坦言。

醫藥企業的這一潛規則近年來也讓不少醫藥類公司的IPO面臨尷尬。

“原料藥、中間體可能還好,但是成品藥往往要存在銷售返費的問題,而如果銷售費用過高,最後結果往往會在反饋意見中被問及,近年來成品藥公司上市的非常少,基本上也和監管部門重視這個問題有關。”上述接近監管層投行人士指出。

記者注意到,這種稽核關注點已經對部分衝刺精選層的新三板公司帶來了衝擊。

例如已經進入轉精選層排隊的生物谷,在迎接股轉系統問詢時,就被提出了有關銷售費用佔比過高的問題,招股書顯示,生物谷2017年至2019年銷售費用分別高達3.23億元、2.77億元和2.80億元,佔比均超過50%,主要用途為市場推廣費。

而在問詢中,股轉系統要求生物谷詳細說明銷售政策、銷售人員數量、薪酬、銷售推廣模式,同時要求生物谷詳細補充說明會議費的主要內容,包括場次、會議時間、內容、議程、地點、費用金額構成、講師勞務報酬等細節。

“這種問詢其實問得比較細了,對發行人來說一般並不是特別好回答,而且眾所周知,醫藥行業雖然存在會務推廣的,但肯定不至於達到一個如此大的體量,這也會給相關公司的IPO帶來一定的難度。”上述接近監管層的投行人士稱。

疫情大考

除特定行業暴露出的潛規則問題導致部分公司難產外,還有一些已過會公司受到了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衝擊。

例如,由國元證券保薦,計劃主機板上市並於2019年12月12日正式過會的同慶樓餐飲股份有限公司,至今近半年來,仍然沒有等到首發批文的核發。

由於同慶樓預披露時間與上會時間相隔較久,其在IPO信披展示平臺公開的財務資料僅顯示至2016年。資料顯示,同慶樓2014年至2016年的營業收入分別為10.68億元、11.61億元和12.72億元,同期歸母公司淨利潤則分別為0.72億元、0.31億元和1.24億元。

在接近監管層的分析人士看來,由於同慶樓屬於餐飲行業,受到疫情因素影響較大,可能是其批文遲遲不能下發的潛在原因。

“同慶樓在2019年過會,說明上會前肯定補充了最新的財務資料,而且財務上是符合上會要求的。”上海一家券商投行人士表示,“但是很有可能因為2020年初爆發的疫情對餐飲行業會帶來較大影響,因此緩發了同慶樓的批文。”

“就算真的同慶樓的批文下來了,受到疫情這樣的衝擊,其短時間內可能也難以進行發行,因為發行價一定會受到衝擊,如果批文下得早了,遲遲不發行很有可能批文就過期了,那樣發行人還要重新申報IPO。”上述投行人士坦言,“其實這些年餐飲行業衝刺IPO的案例並不多了,因為行業的增長性不大了,反而風險在提高。”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來餐飲企業IPO的成功率確實相對有限。

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統計發現,A股市場近10年來並無一家餐飲企業成功實現IPO。

與之對應的是,近十年來已先後有淨雅食品、順峰餐飲、嘉和一品、狗不理、九毛九等不少於5家餐飲企業先後宣佈終止審查。

事實上,即便是A股中的已上市餐飲公司,其命運也並不好過。例如此前的湘鄂情後來一度通過轉型成為如今的ST雲網,但該公司也因捲入經營困難而陷入保殼的邊緣;再比如作為西安曲江新區管委會旗下控股的西安飲食,其在2015年後就陷入了虧損與扭虧之間的反覆之中,2019年其雖然實現5億元的營業收入,但其歸母公司淨利潤卻出現了高達0.47億元的虧損。

“從行業生命週期來看,國內的餐飲紅利其實從2010年以來的10年中可以說已經逐漸消失了,市場容量逐漸趨於飽和。”華東一家券商食品飲料行業分析師指出,“除了海底撈等一些在特殊門類具有光環效應的餐飲龍頭外,基本上增長的空間已經不大了。”

(作者:李維 編輯:羅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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